世人皆醒我独醉

除了两本德语新求精教材，其他书都已送到。

卓越：
扬州画舫录/中华经典随笔
诗旨纂辞 变雅
阮籍集校注/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
精神现象学(下)(精)/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精神现象学(上)(精)/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往往醉后(艺术大家随笔)
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世纪文库
苏鲁支语录/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上学记
罗丹论(梁宗岱著译精华插图本)
黄节诗学诗律讲义
论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起因和基础
曹子建诗注(外三种)阮步兵咏怀诗注
社会契约论
新四军战史

当当：
逻辑哲学——博雅大学堂·哲学
文史通义校注（上下册）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

总的来说，卓越和当当现在给的折扣都不太好，书的品相也很糟糕。好在是国内书价没怎么涨，一本书还没一锅牛肉贵。

因为昨天晚上我爸妈都没回来吃饭，像我这么懒的人，自然是出去吃的。晚上忘记拉窗帘，结果今天6点不到就觉得天大亮醒了。起来瞧了一下欧洲杯的比分，继续躺下去。

把昨天买的菜弄了一下。

苦瓜

苦瓜剖开，去瓤，切片。烧开水放盐，下苦瓜焯一下，捞出放入冰水。沥干后加盐、美极、醋、糖和椒盐（还可以加很多别的，总之想加什么随意）拌匀，放入冰箱。吃时取出。不焯的话就要用盐先腌过，挤掉苦水再凉拌。

南瓜

生的咸鸭蛋黄加料酒，上锅大火蒸5分钟压碎备用。南瓜去皮去瓤，切薄片，下油锅加盐略炒，发现有些干了之后加点开水进去继续翻炒，一直把水烧干。转小火，把南瓜铲到一边，倒油，锅略斜，下鸭蛋黄炒开，再与南瓜炒匀。出锅之前撒椒盐和葱花即成。

茄子

茄子吃油，油少了炒起来不好吃，蒸茄子则健康与美味兼得。嫩茄滚刀切块，略加点油拌一下。蒜头拍破剁碎，撒在茄子里，也可以加些肉糜一起蒸。不加的话就用青椒、豆瓣等调蘸水。

 

补晚上的茄子

茄子洗净，剖开，切长条。平底锅倒油，先把茄子不带皮的那面下油锅，开小火慢煎。此时火不可大，否则会糊。让茄子充分吸油，用筷子轻轻碰每一条茄子以保证没有沾锅。转中火，煎至变色，翻面继续，直至茄子明显软趴，并且开始往外吐油就算好了，铲出备用。这个方法可以让茄子充分吸油，如果只是炒的话，很容易糊，导致必须加水烧，这样茄子会有一股生味。接着炒毛豆，变色就加水焖，加盐和鸡精调味，焖过之后把水烧干，毛豆铲出备用。肉糜小火炒至变色。豆瓣酱、豆豉与蒜头一起剁碎，下油锅炒香，与肉糜、茄子和毛豆同炒，稍稍炒入味即可。

还是在家好，这回来一个多星期了，吃的菜都不带重样的。我的生活全面实现四化——看书床上化，吃饭伸手化，睡眠无限化，脂肪堆积化。不过今明两天，家里的钟点工阿姨不能来，因为孩子中考刚结束，要填志愿还是什么的有些事情，于是重新操刀，开始做饭。

一大早随爸爸去买菜。早晨的菜场是最热闹的，菜也最新鲜可爱。中午做了豆角焖面，这个豆角即是四季豆。

先把四季豆洗干净择好，瘦肉切小块，切几片姜并加料酒、酱油拌匀腌20分钟，土豆一个剥皮切小块，蒜头拍破剁碎。热锅凉油爆香蒜泥，下四季豆煸炒，之后下肉同炒，以酱油、醋、盐、鸡精调味，并倒入开水，放土豆，盖锅盖小火焖10分钟。买了八两面条，放在干净的案板上用刀切断，事后证明我切得还不够短，到后来就不是太容易拌开。把面均匀铺在锅中，盖上锅盖焖3分钟，加水，再焖3分钟，拌匀即食。锅里的水不能太少，不能烧干了，注意添水。另外用深一点的锅会比较好。

晚上打算凉拌苦瓜，敬请期待下文。

订了机票，东航飞上海的，南航的飞机毕竟还是少。 

6月11日晚到上海，12号早上就可以到南京。7月23号回新加坡。 

1班的同志们能不能留一下自己什么时间会在南京？估计大型聚会是没戏了，小规模聚一聚。估计是最后一次在国内聚会了，看了下毕业去向，留在国内的也就十二三个了。

7月1日开始在南大学德语，每天似乎要学6个多小时，也就只能学个大概了。 

正在收拾房间，打算走之前就把房子退了。新住址在blk 980，靠体育场，就是原来小鸟小米住的房间。

这还没毕业呢，借图书馆的书眼瞅着还有3天都要到期了，卡也要作废。

 

《阮步兵咏怀诗注》录入工作完成了《文选》所收的十七首。沈德潜《古诗源》收二十首，与《文选》有十二首同。不过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弄了，还有金岳霖《逻辑》、牟宗三《逻辑典范》和熊十力《读经示要》都只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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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说过毕业之后的去向，因为确实一直没有定下来。自己老板的PhD也申请了，工作也在找。 

只和很少人说过，我申请了一个master by coursework in industrial chemistry。是慕尼黑工业大学TUM和新加坡国立大学NUS合办的，新加坡政府引进十所外国大学与本地合作办学项目中的一个。学费嘛，$45000+7%GST，所以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了。

后来申请奖学金，一开始给了我cover30%，TUM给的奖学金，今天刚拿到BASF提供的奖学金

Congratulations! You have been awarded the BASF Scholarship. BASF will cover the full tuition fee of SGD 45,000 + 7% GST, and you will be receiving monthly living stipends of SGD 800.00 throughout the 18 months course.

On top of that, you will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do your 2 months internship and 6 months thesis project at BASF Germany. BASF will also give you an extra monthly allowance during your internship & thesis project.

还不错吧，决定就去了，主要有很好的实习机会，另外可以去德国，毕业之后工作也应该很好找。前10个月在NUS上学，然后就去德国。欧洲的兄弟姐妹们，等我啊。

不是我扫描OCR的，网上找的文本。

所谓粗校，就是顺着读一遍，看看能不能读顺。顺手修改一些别字、标点，波普尔的原文特别喜欢加重点号，但是网上这个版本没有。波普尔的集子我基本还都有，全都补上了。估计里面错误还是不少，但对阅读影响应该不大了。 

排版也很简单，做了个巨丑的封面。注释都有链接，也做了书签，阅读起来应该还挺方便。 

读得比较快，因为柏拉图、康德、波普尔、马克思都实在不能说陌生，亚里士多德、伽利略、牛顿、麦克斯韦、爱因斯坦那虽然不是本行可也毕竟是学理科的，读这书基本很流畅。这本书写得相当不错，推荐。但是网上除了这个版本，找不到扫描pdf的，所以我就稍微麻烦点校对了下。 

下载地址（这年头网盘都巨慢，还是edventure好用，可惜要毕业了）： 

http://www.mediafire.com/?y4rcsjt5xm2 

http://ishare.iask.sina.com.cn/cgi-bin/fileid.cgi?fileid=3880799 

新浪的可能国内好使一些。

Poster已经做好了，report修改好了递了一份给moderator。现在就剩下5月8号的presentation了，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事了。

上周电脑电源坏了，买了个新电源发现风扇又坏了。拖了一个多星期才修好，没电脑用我就一直窝在lab里。

突击看完了王桢楠一直给我念叨的bleach，真的很久不看动漫了。

顺带着看看书，把之前欠下的了结：Popper的The logic of scientific discovery，金岳霖的《逻辑》，梯利的《西方哲学史》，戈尔斯坦的《喇嘛王朝的覆灭》。黄节的《阮步兵咏怀诗注》仍在录入中，速度缓慢，打算录完文选所收十七首就停。任务艰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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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九

步出上东门，①北望首阳岑。②
下有采薇士，③上有嘉树林。④
良辰在何许？⑤凝霜霑衣襟。⑥
寒风振山冈，玄云起重阴。⑦
鸣雁飞南征，⑧鶗鴂发哀音。⑨
素质游（一作繇）商声，⑩凄怆伤我心。

①《河南郡图经》曰：东有三门，最北头曰上东门。
②《河南郡境界簿》曰：城东北十里首阳山，上有首阳祠一所。【节案】首阳山见之古籍凡三所。一据《水经注》：河水东，迳平县故城北……南对首阳山。则在今偃师县西北，即洛阳东北之首阳山，是为此诗所指之山，杜佑云：夷齐葬于此。然考《河南旧志》云：首阳山即邙山最高处，日出先照故名。以《旧志》考之，然则以其名同首阳，夷齐故立庙。杜氏误以为夷齐葬于此耳。阮瑀《（吊伯夷）文》曰：适彼洛师。瞻望首阳，敬吊伯夷。及嗣宗《首阳山赋》皆指此山无误也。其一据马融《论语注》：在河东莆坂。其一据《汉志》：陇西有首阳县，县以山名。《史记正义》引《庄子》云：伯夷叔齐至岐阳，见武王伐殷，遂北至于首阳之山，饥饿而死。今甘肃兰州府渭源县东北有首阳故城是也。在莆坂者无明据。惟《汉志》：河东莆坂县有尧山首山，雷首在南，则莆坂之山乃雷首，非首阳也。考古宜从其朔，首阳最先见《汉志》，又与《庄子》合，则夷齐饿死之首阳当在陇西，与此诗之首阳无涉。魏明帝乐府云：步出夏门，东登首阳山。
③《史记·伯夷列传》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节案】志在采薇，而良辰不假，此赵岐所谓有志无时也。
④又《龟策传》曰：嘉林者，兽无虎狼，鸟无鸱枭，草无毒螫，野火不及，斧斤不至，是为嘉林。沈约曰：夷齐尚不食周粟，况取之以不义者乎？
⑤《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许，犹所也。吴淇曰：良辰在何许，言欲往从之，时有未可也。
⑥凝霜见其三诗注：王粲诗曰：白露霑衣襟。
⑦《南都赋》曰：玄云合而重阴。沈约曰：良辰何许，言世路险薄，非良辰也。风霜交至，凋殒非一；玄云重阴，多所拥蔽；是以寄言夷、齐，望首阳而叹息。
⑧《楚辞》曰：雁邕邕而南游。
⑨又曰：恐鶗鴂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沈约曰：此鸟鸣则芳歇也。芬芳歇矣，所存者臰腐耳。【节案】《夏小正》曰：五月鴂则鸣，故入秋而哀音发矣。
⑩《礼记》曰：孟秋之月，其音商。郑玄曰：秋气和，则商声调。沈约曰：致此凋素之质，由于商声用事秋时也。游字应作由，古人字类无定也。【节案】游古文作遊。《韵略》云：游通作繇。《汉书（原书作汉元）·叙传》，优繇亮直是也。繇以代由。《史记》：福繇德兴。《汉书·武帝诏》：武帝三王所繇昌。《董仲舒传》：道者，所繇适于治之路也。据此，则遊为繇之通，繇为由之代。而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云：将军苏游，反为内应。《魏志》作苏由。《左传》之养由基，《班彪传》作游，则尤为游由通之证。蒋师爚以游为动义，谓隐侯改作由，读之失趣，盖未察乎字之通假也。

刘履曰：风霜侵迫，阴云拥蔽之时。而贤者避去，如雁之南征；谗邪得志，如鶗鴂之先鸣。远近所闻，莫非若此，则我心之凄伤，岂得已哉？

陈祚明曰：采薇之士犹有嘉树可依。猜嫌之时，惧以异心致患。以违时之素质，当商风之摧残。立节固严，而善全尤宜有术，此所以不罹叔夜之悔也。

朱嘉征曰：步出上东门，怀岁寒之友也。苏门之啸，采薪之歌，庶几遇之。

【节案】嗣宗《首阳山赋》作于高贵乡公正元元年秋，其时魏尚未禅于晋。赋曰：在（原书作惟，据《阮嗣宗集》改在）兹年之末岁兮，端旬首而重阴。风飘（此字《阮嗣宗集》作[風王]）回以曲至兮，雨旋转而纤襟。蟋蟀鸣乎东房兮，鹈鴂号乎西林，时将暮而无俦兮，虑凄怆而感心。振沙衣而出门兮，缨緌（此字《阮嗣宗集》作委）绝而靡寻。步徙倚以遥思兮，喟叹息而微吟。将修饰而欲往兮，众齹齹（原书作[齒差]，音ci1，同齹，不过打不出来）而笑人。……聊仰首以广頫兮，瞻首阳之罔岑。树丛茂以倾倚兮，纷萧爽而扬音。疑此诗及其三诗皆当时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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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一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
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①
远望令人悲，春气（潘本作风）感我心。
三楚多秀士，②朝云进荒淫。③
朱华振芬芳，④高蔡相追寻。
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⑤

①《楚辞·招魂》曰：湛湛江水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又：皋兰被径兮斯路渐。又：青骊结驷兮齐千乘。王逸注：湛湛，水貌。《毛诗》：驾彼驷牡。毛苌曰：骎骎，骤貌。
②孟康《汉书注》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吕氏春秋》曰：舜耕於历山，秀士从之。李周翰曰：秀士谓宋玉之流。
③《高唐赋》曰：妾旦为朝云。
④【节案】朱华振芬芳，殆犹《高唐赋》所云：「榛林郁盛，葩华覆盖。绿叶紫裹，丹茎白蒂」也。《神女赋》：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
⑤《战国策》：庄辛谏楚王曰：郢必危矣，王独不见黄雀，俯啄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与人无争；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以其颈为的，昼游茂树，夕调酸碱耳。黄雀其小者也，蔡圣侯因是已。南游高陂，北陵巫山，饮茹溪之流，食湘波之鱼，左视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受命于宣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蔡圣侯之事其小者也。（按：此处引《文选》，亦未引全。改《战国策》原文较多，原文可查《战国策》卷十七·楚四）《孔丛子》：贾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涕泣不禁。禁，止也。刘履曰：高蔡，亦楚地。

刘履曰：按《通鉴》，正元元年，魏主芳幸平乐观。大将军司马师以其荒淫无度，亵近倡优，乃废为齐王，迁之河内，群臣送者皆为流涕。嗣宗此诗其亦哀齐王之废乎？盖不敢直陈游幸平乐之事，乃借楚地而言夫江水之上，草木春荣，其乘青骊驰骤而去，使人远望而悲念者，正以春气之能动人心也。彼三楚固多秀士，如宋玉之流，但以朝云荒淫之事导而进之，无有能匡辅之者。是其目前情赏，虽如朱华芬芳之可悦，至于一遭祸，则终身悔之，将何及哉。故以高蔡黄雀之说终之，亦可谓明切矣。

陈祚明曰：此伤国无人焉，不能为君防患于未然，至祸已成而不可救也。

【节案】何焯曰：此篇以襄王比明帝，以蔡灵侯比曹爽。嗣宗爽之故吏，痛府见主灭，王室将移也。朱华句谓私取先帝才人为伎乐，高蔡句谓兄弟数出游也。蒋师爚曰：按《曹爽传》有南阳何晏、邓飏、沛国丁谧，晏乃进之孙，飏乃禹后。《后汉·何进传》：南阳宛人。《邓禹传》：南阳新野人。是皆楚士，皆进自爽。何蒋二氏之说，陈沆、曾国藩从之。然未免事事附会，且解说朱华高蔡二句尤无理，不如刘履说耳。 =================================

下午把FYP report交了，最近这星期实在是大学四年最忙的时候了。那report问题还不少，还得改改，不过至少看起来还像个样子吧。

 傍晚稍微补了会觉，继续手录+精校黄节的《阮步兵咏怀诗注》。

 之所以不用OCR，一是因为我没电子版的，自己去扫描的话，这书也很老，我从图书馆的仓库挖出来的。繁体竖排，估计识别率也不咋的。这书也不是用的标点符号，是点的句读，我还得给加标点。限于水平，别指望我标得很正确（嗯，似乎精校也可以去掉了……）。中华书局版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校对好了？回国的时候再买吧。不过这第二个原因算是校对的时候可以细读跟揣摩吧。录入用的都是简体字，我觉得阅读起来问题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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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步兵咏怀诗注》 黄节

 

 

 

　　序
　　
　　诗之流别曰风，曰雅，曰颂。时代迭易，体制有殊，掸其义例，不能变也。若阮公之诗，则小雅之流也。忧时悯乱，兴寄无端，而骏放之致，沈挚之词，诚足以睥睨八荒，牢笼万有。故就其诗益以笺释，非能辨其志趣，审其遭逢，通古今之故，洞丧乱之源，执简相从，辄自瞀焉。吾友顺德黄君以史言诗，复通经术，既尝为汉魏风诗鲍谢二集之笺注，循诵阮诗。奋然命笔，草创迄今，时越三载，甄宗众说，标举单词，明旨慎择，吾无憾焉。吾少诵诗，每至小雅，往往流涕被面，不能自持。旁观駴笑，视为童騃。及诵阮公之诗，忾然感中，间有所会。初谓生非当厄，哀生于文，迄今追思，性实为之。况今者政弛道衰，时同典午，吾与黄君亦曾同处京师，若履空谷。以视阮公，复何同易。则君笺释其诗，而吾为之序，其如庄生所谓目击而道存者乎？
　　
　　乙丑腊中越人 诸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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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叙
　　
　　余既笺汉魏乐府风诗，复为鲍谢二家诗注。以癸亥之春，南归过武林，访诸君贞壮湖上，得见仁和蒋东桥所注阮嗣宗咏怀诗。假归卒读，窃叹东桥是事感我无穷。
　　
　　昔李崇贤论嗣宗诗，谓有忧生之嗟，文多隐蔽，难以情测。故粗明大意，略其幽旨。何义门讥之，谓籍之幽思所谓有甚于生者，注家何足以知之。崇贤颇采颜光禄沈隐侯说，亦第见之昭明所选十七首中。东桥举全诗八十二首，欲表嗣宗千古不明之志。信能突过崇贤否乎？不为义门所讥乎？
　　
　　余安敢重注，世变既亟，人心益坏，道德礼法尽为奸人所假窃，黠者乃藉辞图毁灭之。惟诗之为教，最入人心，独于此时学者求诗则若饥渴。余职在说诗，欲使学者由诗以明志而理其性情，于人之为人，庶有裨也。念参军沈抑藩府，康乐未忘华胄，其诗虽工，其于感发人心，不若嗣宗为至。东桥是注为益讵少，然有附会失实者，有为旧说所误者，有未明嗣宗用古之趣者。苕苕千载，余取而重注之，其视东桥所得几何，顾余宁受讥后人。余于此时不重注嗣宗诗，则无以对今之人，其于嗣宗犹后也。
　　
　　古之人有自绝于富贵者矣，若自绝于礼法，则以礼法已为奸人假窃，不如绝之。其视富贵有同盗贼，志在济世，而迹落穷途，情伤一时，而心存百代。如嗣宗岂徒自绝于富贵而已邪？余是以欲揭其志，尽余所能知者，以告今之人。钟嵘有言，嗣宗之诗源于小雅，夫雅废国微，谓无人服雅而国将绝尔。国积人而成者，人之所以为人之道既废，国焉得而不绝？非今之世邪。余以饥寒交困，风雪穷冬，茅栋孰忧，妾御求去，故乡路阻，妻孥莫保，暮齿已催，国乱无已，而独不废诗。余亦尝以辨别种族，发扬民义垂三十年，其于创建今国，岂曰无与。然坐视畴辈及后起者藉手为国，乃使道德礼法坏乱务尽。天若命余重振救之，舍明诗莫由。天下方毁经，又强告而难入，故余于三百篇既纂其辞旨，以文章之美曲道学者，祈其进窥大义。不如是，不足以存诗也。
　　
　　今注嗣宗诗开篇鸿号翔鸟，徘徊伤心，视四牡之诗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我心伤悲，亦复何易？嗣宗其小雅诗人之志乎，故余于其事不敢妄附，于其志则务欲求明。不如是，不足以感发人也。往往中夜勤求未得，则若有鬼神来告，豁然而通，余是以穷老益力，虽心脏积疾，不遑告劳者，为古人也，为今人也。夫古人往矣，以余之渺思上接千载，是恶能无失。俟余他日有所考见者与所解悟者，当补正之。倘其无及焉，以余之不负古人，则后之人宁独负余，亦必有以匡余矣。
　　
　　丙寅正月二十日 黄节 叙于宣武城南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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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书阮籍传
　　
　　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父瑀，魏丞相掾，知名于世。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时人多谓之痴，惟族兄文业每叹服之，以为胜己，由是咸共称异。
　　
　　籍尝随叔父至东郡，兗州刺史王昶请与相见，终日不开一言，自以不能测。太尉蒋济闻其有隽才而辟之，籍诣都亭奏记曰：「伏惟明公以含一之德，据上台之位，英豪翘首，俊贤抗足。开府之日，人人自以为掾属；辟书始下，而下走为首。昔子夏在于西河之上，而文侯拥篲；邹子处于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夫布衣韦带之士，孤居特立，王公大人所以礼下之者，为道存也。今籍无邹、卜之道，而有其陋，猥见采择，无以称当。方将耕于东皋之阳，输黍稷之余税。负薪疲病，足力不强，补吏之召，非所克堪。乞回谬恩，以光清举。」初，济恐籍不至，得记欣然。遣卒迎之，而籍已去，济大怒。于是乡亲共喻之，乃就吏。后谢病归。复为尚书郎，少时，又以病免。及曹爽辅政，召为参军。籍因以疾辞，屏于田里。岁余而爽诛，时人服其远识。宣帝为太傅，命籍为从事中郎。及帝崩，复为景帝大司马从事中郎。高贵乡公即位，封关内侯，徙散骑常侍。
　　
　　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钟会数以时事问之，欲因其可否而致之罪，皆以酣醉获免。及文帝辅政，籍尝从容言于帝曰：「籍平生曾游东平，乐其风土。」帝大悦，即拜东平相。籍乘驴到郡，坏府舍屏鄣，使内外相望，法令清简，旬日而还。帝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有司言有子杀母者，籍曰：「嘻！杀父乃可，至杀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杀父，天下之极恶，而以为可乎？」籍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之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众乃悦服。
　　
　　籍闻步兵厨营人善酿，有贮酒三百斛，乃求为步兵校尉。遗落世事，虽去佐职，恆游府内，朝宴必与焉。会帝让九锡，公卿将劝进，使籍为其辞。籍沉醉忘作，临诣府，使取之，见籍方据案醉眠。使者以告，籍便书案，使写之，无所改窜。辞甚清壮，为时所重。
　　
　　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性至孝，母终，正与人围棋，对者求止，籍留与决赌。既而饮酒二斗，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及将葬，食一蒸肫，饮二斗酒，然后临诀，直言穷矣，举声一号，因又吐血数升，毁瘠骨立，殆致灭性。裴楷往吊之，籍散发箕踞，醉而直视，楷吊唁毕便去。或问楷：「凡吊者，主哭，客乃为礼。籍既不哭，君何为哭？」楷曰：「阮籍既方外之士，故不崇礼典。我俗中之士，故以轨仪自居。」时人叹为两得。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由是礼法之士疾之若仇，而帝每保护之。
　　
　　籍嫂尝归宁，籍相见与别。或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设邪！」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籍尝诣饮，醉，便卧其侧。籍既不自嫌，其夫察之，亦不疑也。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籍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还。其外坦荡而内淳至，皆此类也。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尝登广武，观楚、汉战处，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登武牢山，望京邑而叹，于是赋《豪杰诗》。景元四年冬卒，时年五十四。
　　
　　籍能属文，初不留思。作《咏怀诗》八十余篇，为世所重。著《达庄论》，叙无为之贵。文多不录。
　　
　　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人先生传》，其略曰：「世人所谓君子，惟法是修，惟礼是克。手执圭璧，足履绳墨。行欲为目前检，言欲为无穷则。少称乡党，长闻邻国。上欲图三公，下不失九州牧。独不见群虱之处裈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裈裆，自以为得绳墨也。然炎丘火流，焦邑灭都，群虱处于裈中而不能出也。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裈中乎！」此亦籍之胸怀本趣也。
　　
　　子浑，字长成，有父风。少慕通达，不饰小节。籍谓曰：「仲容已豫吾此流，汝不得复尔！」太康中，为太子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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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步兵咏怀诗注

咏怀八十二首

颜延之曰：阮籍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

李善曰：嗣宗身仕乱朝，恐罹谤遇，因兹发咏，故每有忧生之嗟。虽志在刺讥，而文多隐避。百代之下，难以情测，故粗明大意，略其幽旨也。

【节案】晋书本传云：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又云：籍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斯则《咏怀》之作所由来也。而臧否之情托之于诗，一寓刺讥，故东陵吹台之咏，李公、苏子之悲，园绮、伯阳之思，高子、三闾之怨，诗中递见。此李崇贤所谓文多隐避也。

陈沆曰：阮公凭临广武，啸傲苏门，远迹曹爽，洁身懿师。其诗愤怀禅代，凭吊今古。盖仁人志士之发愤焉，岂直忧生之嗟而已哉。《诗·大雅》：仲山甫永怀。永咏古通。《尚书》：歌永言。《汉书·艺文志》引永作咏。

师古曰：咏者，永也；永，长也，所以长言之也。

晋书本传：籍作《咏怀诗》八十余篇，为世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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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①
薄帷鉴明月，②清风吹我襟（《文选》作衿）。③
孤鸿号外野，④翔（《文选》作朔）鸟鸣北林。⑤
徘徊将何见，⑥忧思独伤心。⑦
　　
①王粲《七哀诗》：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
②《释名》：帷，围也。《广雅》：鉴，照也。《毛诗》：月出照兮。《古诗》：明月皎夜光。
③刘桢诗：清风凄已寒，繁钦定情诗，凄风吹我衿。《尔雅》：衿谓之袸，注衣小带。
④《广雅》：号，鸣也。《楚辞·九章》：鸟兽鸣以号群兮。王逸注：号，呼也。《左传》师己曰：童谣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
⑤《毛诗》：鴥彼晨风，鬰彼北林。魏文帝《善哉行》：飞鸟翻翔舞，悲鸣集北林。曹植诗：孤雁飞南游。又翔鸟薄天飞。
⑥《楚辞·九叹》：徐徘徊于山阿兮。
⑦《毛诗》：我心忧伤。

吴淇曰：鸟不夜翔，曰翔鸟，正以月明故。即曹孟德诗：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何焯曰：籍之忧思所谓有甚于生者，注家何足以知之。

蒋师爚曰：案此刺善笺忧生之嗟也。徘徊风月间，号者自哀，鸣者自乐。忧思者以何自见乎？以琴见焉，弹毕而无可见矣。心以是伤，怀以是咏也。

【节案】末二句盖用曹植杂诗：形景忽不见，翩翩伤我心。意指上孤鸿翔鸟言之，蒋说恐非。

【节又案】

《文选六臣注》吕延济曰：夜中，喻昏乱。

吕向曰：孤鸿，喻贤臣孤独在外。翔鸟，鸷鸟，以比权臣在近，谓晋文王。刘履《选诗补注》取之。此皆嫌于臆测，而诸家又多以此篇为八十二首之发端。

吴汝纶曰：八十二章决非一时之作，疑其总集生平所为诗题之为咏怀耳。

成倬云曰：正于不伦不类中，见其块垒发泄处。

一首只作一首读，不必于其中求章法贯穿也，斯为得之。若蒋师爚诠次其先后辞旨，以类相从。陈沆乃刺取三十八章，分上中下三篇，曰悼宗国将亡，曰刺权贵，曰述己志。此皆强与区分，无当于阮公作诗之旨，窃不敢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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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二妃游江滨，逍遥顺（《玉台》作从）风翔。
交甫怀环佩（《玉台》作解佩环），婉娈有芬芳。①
猗靡情欢爱，②千载不相忘。
倾城迷下蔡，③容好结中肠。④
感激生忧思，⑤萱（《丁本》作蘐，《文选》作谖）草树兰房。
⑥膏（《丁本》作兰）沐为谁施，其雨怨朝阳。⑦
如何金石交，一旦更离伤。⑧
　　
①《列仙传》：江妃二女出游于江汉之湄，逢郑交甫。见而悦之，不知其神人也。交甫下请其佩，遂手解佩与交甫。交甫悦，受而怀之，去数十步视佩，空怀无佩，顾二女忽然不见。《毛诗》：河上乎逍遥。《荀子》：顺风而呼。《毛诗》：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毛诗》：婉兮娈兮。《毛苌诗传》：婉娈，少好貌。《楚辞九章》：妬佳冶之芬芳兮。
②司马相如《子虚赋》：扶舆猗靡。张楫注：扶持车舆相随也。善曰：猗，于绮切。【节案】《庄子·应帝王篇》：吾与之虚而委蛇。《列子·黄帝篇》作猗移。《礼记·玉藻》：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郑注：移之言靡迤也。则猗靡即猗移，亦即委蛇也。《毛诗》郑笺：委蛇，委曲自得之貌。宋子侯诗：何时盛年去，欢爱永相忘。
③《汉书》李延年歌：一顾倾人城。《登徒子好色赋》：臣东家之子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④《汉书·外戚传》：李夫人曰：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于上。
⑤赵岐《孟子章指》：千载闻之犹有感激。
⑥《毛诗》：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毛苌诗传》：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节案】陈奂曰：古人居室之制，为五架之屋。前有堂，后有房有室，室西房东。室之北有北牖，房之北有北阶。北阶下有余地，可以树草。故妇人于房中偶见生伤，欲得善忘之草以树之者，谓此也。北堂。正指北堂阶下。正义谓妇人欲树草于堂上。误矣。此诗萱草树兰房，亦指房北之阶下，非树于房中也。
⑦《毛诗》：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又：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郑笺：人言其雨其雨，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复不来也。【节案】萱草三句，皆用《卫风·伯兮》诗义。
⑧《汉书》：楚王使武涉说韩信曰：足下自以为与汉王为金石交，今为汉王所擒矣。《古诗》：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沈约曰：婉娈则千载不忘，金石之交一旦轻绝，未见好德如好色。何焯曰：此盖托朋友以喻君臣，非徒休文好德不如好色之谓。结谓一与之齐，终身不易。臣无二心，奈何改操乎。

刘履曰：初司马昭以魏氏托任之重，亦自谓能尽忠于国。至是专权僭窃，欲行篡逆。故嗣宗婉其词以讽刺之，言交甫能念二妃解佩于一遇之顷，犹且情爱猗靡，久而不忘。佳人以容好结欢，犹能感激思望，专心靡他，甚而至于忧且怨。如何股肱大臣视同腹心者，一旦更变而有乖背之伤也。君臣朋友皆以义合，故借金石之交为喻。所谓文多隐避者如此，亦不失古人谲谏之义矣。须溪刘会孟谓从二妃来不谓有此结语，盖所谓如截奔马者。此文词变化之妙，学者亦不可不知也。

王夫之曰：未尝非两折作，而冥合于出入之间，妙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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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嘉树下成蹊，①东园桃与李。②
秋风吹飞藿，③零落从此始。④
繁华有憔悴，⑤堂上生荆杞。⑥
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⑦
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
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⑧
　　
①《左氏传》：韩宣子来聘。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
②《汉书·李广传》赞：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③《说文》：藿，豆之叶也。
④《楚辞》：唯草木之零落兮。沈约曰：风吹飞藿之时，盖桃李零落之日。华实既尽，柯叶又凋，无复一毫可乐悦。
⑤《文子》：有荣华者，必有憔悴。班固《答宾戏》曰：朝为荣华，夕为憔悴。
⑥《山海经·南山经》：虖勺之山其下多荆杞。张铣曰：荆杞喻奸臣，言因魏室陵迟，奸臣是生。奸臣，则晋文王也。
⑦李善曰：西山，夷齐所居，言欲从之以避世祸。蒋师爚曰：案嗣宗《首阳山赋》序：正元元年秋，余尚（原书少一“尚”字，据《阮嗣宗集》补）为中郎，在大将军府，独往南墙下（此处原书似乎断句有问题，查《阮嗣宗集》，“北”字应该跟首阳山句），北（按：查《阮籍集校注》，薛本、及本有个“望”字。）首阳山。赋云：嘉粟屏而不存兮，故甘死而采薇。并详其九诗注。《毛苌诗传》：麓，山足也。《周易》：兼山，艮。初六，艮其趾。故谓麓曰趾。
⑧《楚辞》曰：漱凝霜之雰雰。《字书》曰：凝，冰坚也。《毛诗》曰：岁聿云暮。《仓颉篇》：已，毕也。沈约曰：荣悴去就，此人本无保身之术，况复妻子者乎。李善曰：繁霜已凝，岁亦暮止。野草残悴，身亦当然。蒋师爚曰：凝霜二句，谓无复羡来春之桃李云尔。
　　
刘履曰：此言魏室全盛之时，则贤才皆愿禄仕其朝。譬犹东园桃李，春玩其华，夏取其实，而往来者众，其下自成蹊也。及乎权奸僭窃，则贤者退散，亦犹秋风一起，而草木零落，繁华者于是而憔悴矣。甚至荆杞生于堂上，则朝廷所用之人从可知焉。当是时惟脱身远遁，去从夷齐于西山，尚恐不能自保，何况恋妻子乎。篇末复谓严霜被草，岁暮云已者，盖见阴凝愈盛，世运垂穷，朝廷终将变革，无复可延之理。是以情促词绝，不自知其叹息之深也。

陈沆曰：司马懿尽録魏王公置于邺。嘉树零落，繁华憔悴，皆宗枝剪除之喻也。不然，去何必于西山，身何至于不保。岂非周粟之耻，义形于色者乎。

方东树曰：去上西山，即乱邦不居之义。否则严霜岁暮，一身且不保矣。二句倒笔凌厉。

沈德潜曰：一结见否终则倾，有去之恐不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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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①
春秋非有讬（《五臣》作讫），富贵焉常保。②
清露被皋兰，凝霜霑野草。③
朝为美（李善作媚）少年，夕暮成丑老。
自非王子晋，谁能常美好。④

①《汉书》曰：天马来，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来，历无草；经千里，循东道。张晏曰：马从西而来东也。沈约云：由西北来东道也。
②李善曰：郑玄《礼记注》曰：讬，止也。各本皆同，今《礼记注》无之。《考异》曰：此所引即《礼记·祭统》「讫其嗜欲」注之「讫，犹止也。」作讬，但传写之伪。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天道常也。譬如天马本出西北，忽由东道。况富之与贫，贵之与贱，易至乎。
③李善曰：清露二句，迅疾也。《楚辞》：皋兰被径兮。《古诗》：白露沾野草。凝霜见其三诗注。吕向曰：春露秋霜互以相代。
④《列仙传》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后於缑山乘白鹤驻山头数日，举手谢时人而去。

吴淇曰：汉以后之诗率多比赋，求之选诗合兴义者止此。天马二句说者往往曲为之说，以求切于下文，则是比也非兴矣。不过以天马之出引起春秋云云耳，春秋二字似泛论天时，乃人生所受之年光，《史记》所云「富于春秋」也，春秋既为人所受之年光。最切于身者犹非可止，况富贵乃人所遇之幻境，非切于身者，又安能常保乎。清露二句以下方是比义，言人当春秋鼎盛之时，何异清露之被皋兰；及当此衰落之时，何异凝霜之沾野草。然盛极必衰，曾不终朝。苟非仙人，犹且春非我春，秋非我秋。而乃谓富为我富，贵为我贵，岂不愚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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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平生少年时，①轻薄好弦歌。②
西游咸阳中，③赵李相经过。④
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⑤
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⑥
黄金百镒尽，⑦资用常苦多。
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⑧

①《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
②范晔《后汉书》曰：光武曰：孝孙素谨，轻薄儿误之。（《后汉书》原文为：光武闻之，告禹曰：「孝孙素谨善，少且亲爱，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孝孙，刘嘉字。
③《史记》曰：秦作咸阳，徙都也。（《史记》原文为：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秦徙都之。）
④颜延年曰：赵，汉成帝赵后飞燕也；李，汉武帝李夫人也。并以善歌妙舞幸于二帝也。【节案】赵李自颜氏外有三说。顾炎武据《汉书·谷永传》：赵李从微贱专宠。《外戚传》：班婕妤进侍者李平为婕妤，而赵飞燕为皇后。则以为赵李者，赵飞燕李平亲属也。梁章钜据《佞幸传》云：佞幸宠臣孝文时宦者则赵谈，汉武时宦者则李延年也。顾起元据《汉书·何并传》：轻侠赵季、李欵多畜宾客，以气力渔食闾里。并曰赵李桀（原书作“杰”，误。据《汉书》改“桀”）恶，当得其头以谢百姓。则与此诗轻薄尤近。
⑤《楚辞·九辩》：白日晼晩其将入兮。《九怀》：中坂蹉跎。《说文》：蹉跎，失时也。
⑥《汉书》高祖委发关中兵，收三河士。韦昭曰：河东河南河内也。【节案】其十三苏子狭三河。《文选注》沈约曰：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河内即河北。嗣宗本陈留尉氏人，《通典》云：陈留故属秦三川郡。则此云反顾三河者，盖指故乡之陈留也。刘履曰：嗣宗所居陈留在河南之东，故自西而望，概称三河者。张鹏翘曰：离潼关二十里许有三河口。盖渭水洛水入黄河之口，或即指此，故来归复反顾也。案潼关之三河口，汉志未详。
⑦贾逵《国语注》：一镒二十四两。
⑧《战国策》曰：魏王欲攻邯郸，季梁闻之，中道而反，衣焦不申（原书引《文选》作“信”，误，据《战国策》改“申”），头尘不浴，往见王曰：今者臣来，见人于太行，乃北面而持其驾，告臣曰：我欲之楚。臣曰：之楚将奚为。北面曰：吾马良。臣曰：虽良，此非楚之道也。曰吾用多。臣曰：虽多。此非楚之路也。曰吾善御：此数者逾善，而离楚逾远耳。今王动欲成霸王，举欲信于天下，恃王国之大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以广地尊名。王之动逾数，而离王逾远耳，犹至楚而北行也。李善曰：少年之日，志好弦歌。及乎岁晩旋归，路失财尽，同乎太行之子。当如之何乎。蒋师爚曰：此以少年蹉跎，终竟失路，为寓言也。驾反穷途，歌哭一致。

刘履曰：此嗣宗自悔其失身也，以喻初不自重，不审时而从仕。魏室将亡，虽欲退休而无计。故篇末讬言太行失路，以寓懊叹无穷之情焉。

吴淇曰：「生平少年时」选诗中凡两见。嗣宗作俶傥不羁，开后来李太白一派；休文（即沈约）作清洁无尘，开后来孟襄阳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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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

昔闻东陵瓜，①近在青门外。②
连畛距阡陌，③子母相钩（李善作拘）带。④
五色曜朝日，嘉宾四面会。⑤
膏火自煎熬，多财为患害。⑥
布衣可终身，⑦宠禄岂足赖。⑧

①《史记》曰：邵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时俗谓之东陵瓜，从邵平始也。
②《汉书》曰：霸城门，民间所谓青门也。《三辅黄图》：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霸城门。民见门色青，因曰青门。
③《周礼》：沟上有畛。《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说文》曰：南北为阡，东西为陌。
④李善曰：子母五色俱谓瓜也。刘履曰：子母，言瓜之大小相连带也。
⑤《述异记》曰：吴桓王时，会稽生五色瓜。吴中有五色瓜充岁贡。《神女赋》曰：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曹植《美女篇》曰：容华耀朝日。《毛诗》曰：我有嘉宾。刘良曰：瓜有五色，其光曜日。吕延济曰：邵平瓜美，足供宾客。
⑥《庄子》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汉书》：疏广曰：愚而多财，则益其过。
⑦阮籍《大人先生传》曰：邵平封东陵，一旦为布衣。
⑧《左氏传》：石碏曰：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又宋华元曰：不能治官，敢赖宠乎。沈约曰：当东陵侯侯服之时，多财爵贵。乃种瓜青门，匹夫耳。实由善于其事，故以味美见称。连畛距陌，五色相照，非唯周身赡己，乃亦左致嘉宾。夫得固易失，荣难久恃。膏以明自煎，人以财兴累。布衣可以终身，岂宠禄之足赖哉。

刘履曰：嗣宗知魏亡有日，不乐久仕。思得如秦故侯种瓜于青门，则志愿毕矣，故咏其事以自见。按《史记》：世称东陵瓜，从邵平始。盖平所以垂名者，不以侯而以瓜。《诗》云：诚不以富，亦只以异。其是之谓乎。

何焯曰：言古人即易代失侯，可以种瓜食力，何事不可固穷，欲事二姓乎。此又为虽非党恶而依违者讽也。

【节案】邱光庭《兼明书》云：此遭乱代，思深居远害，故以瓜喻之。言邵平种瓜，不能深远，近在青门之外。又色妍味美，遂为人所食也。吴淇《选诗定论》云：东陵之瓜近东门而会宾客，言人不能高蹈远引而婴患害也。二氏之说未会全诗。观布衣二句之对于邵平，盖称之非讥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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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

炎暑惟兹夏，①三旬将欲移。②
芳树垂绿叶，青（《文选》作清）云自逶迤。③
四时更代谢，④日月递差驰（一作参差）。⑤
徘徊空堂上，忉怛莫我知。⑥
原睹卒欢好，不见悲别离。⑦

①郑玄《毛诗笺》曰：炎，热气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惟，辞也。李善曰：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月为炎暑也。
②张铣曰：三旬，谓六月之旬，欲入于秋也。
③《淮南子》曰：志厉清云。《楚辞曰》：载云旗之逶迤。刘履曰：青云，绿叶垂荫之象。
④《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
⑤【节案】差驰一作参差，疑驰当作池。参差差池，同为不齐之貌，言日月出没不齐也。《五臣》谓差驰，言相次而奔驰也。恐非是。
⑥《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楚辞》曰：国无人兮莫我知。
⑦李善曰：言四时代移，日月递运，年寿将尽，而人莫己知。恐被谗邪，横遭摈斥，故云愿卒欢好而不见离别。刘良曰：卒，终也。蒋师爚曰：如善所言恐横遭摈斥，似属在己，为论太卑。此乃以魏之待山阳公者，望晋待常道乡公，无令如成济之辈又为高贵覆辙也。

刘履曰：此篇忧魏祚将移于晋，犹四时之代谢，日月之递驰，恐终不能遏耳。是时众人惟事奔竞，谁复顾虑，而我独于空堂徘徊而忧惧，曾莫之知者焉。篇末复谓愿见君臣终於欢好，不致篡夺，而有乖离之伤。其忠爱恳切，至於如此。

吴淇曰：嗣宗咏怀诗极抑郁难堪，惟此篇芳树二句稍有闲适意。而上又着炎暑二句，是于难堪时得一刻闲适，又欲叹岁不我与，人莫我知，反增一番忉怛。【节案】吕向曰：芳树喻魏尚有余德。刘履曰：言芳树之清荫犹自远布，以见在朝诸臣受魏恩宠，固有不可忘者。二氏过于附会，不如吴说为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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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

灼灼西隤（《五臣》作颓）日，①馀光照我衣。
回风吹四壁，寒鸟相因依。②
周周尚衔羽，蛩蛩亦念饥。③
如何当路子，磬折忘所归？
岂为夸誉（《五臣》作与）名，憔悴使心悲（一作非）。④
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
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⑤

①《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
②张铣曰：颓日，喻魏也，尚有余德及人。回风喻晋武，四壁喻大臣，寒鸟喻小臣也。
③《韩子》曰：鸟有周周者，首重而屈尾，将欲饮于河则必颠，乃衔羽而饮。今人之所有饥不足者，不可以不索其羽矣。《尔雅》曰：西方有比肩兽焉，与邛邛岠虚比，为邛邛岠虚啮甘草；即有难，邛邛岠虚负而走，其名谓之蟨。郭璞曰：蟨音厥。沈约曰：天寒，即飞鸟走兽尚知相依，周周衔羽以免颠仆，蛩蛩负蟨以美草，而当路者知进趋，不念暮归，所安为者，惟夸誉名，故致憔悴而心悲也。
④《孟子》：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綦母邃曰：当仕路也。《尚书大传》曰：诸侯来受命周公，莫不磬折。磬，乐器，其形曲折。《吕氏春秋》曰：古之人有不肯富贵者，由重生故也；非夸以名也，为其实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夸，虚名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胡绍煐曰：《五臣》誉作与。按善引《吕览》见《本生篇》，高注：夸，虚也。阮诗即本此。古以与字通，此诗第三十首有「背弃夸与名」句，则作与是也。李周翰曰：当路子，喻大臣，皆磬折曲从，以媚晋氏，而忘致君之道。【节案】曹植《箜篌引》曰：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左传》：虽有丝麻，无弃官蒯； 虽有姬姜，无弃蕉萃。诗盖言易姓之际，当仕路者虽磬折忘归，而终不免于被弃之悲耳。
⑤《史记·陈涉世家》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韩诗外传》：田饶谓哀公曰：夫黄鹄一举千里。苏武诗曰：愿为双黄鹄，送子俱远飞。汉高祖鸿鹄歌曰：羽翼已就，横绝四海。班婕妤《怨歌行》曰：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此与蕉萃被弃意相应。《史记》：伯夷及饿且死，作歌曰：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兮。《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玄云泱郁将安归。沈约曰：若斯人者，不念己之短翮，不随燕雀为侣，而欲与黄鹄比游。黄鹄一举冲天，翱翔四海，短翮追而不逮，将安归乎？为其计者，宜与燕雀相随，不宜与黄鹄齐举。

吴淇曰：所归者何，乃生人安身立命之处也。

【节案】刘履、吴淇皆以末四句为嗣宗自谓，何焯从之，曰：末言已宁没身下位，不敢附司马取尊显也。陈沆、曾国藩亦皆取之，则与沈约说异。沈归愚曰：为知进而不知退者言，盖鄙之之词。则仍以沈约之说为允。

NTU最近把原来的HSS lib改成了中文图书馆，英文书都搬去新的HSS lib，然后大约是把华裔馆里藏的中文书都拿来了，中文书比原来大大增加。我没有去过国大的图书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比得上国大了。今天看了一下，连查询系统都增加了中文搜索，大赞。

 

我很同意我一位朋友的说法，这个世界上只有不必读的书，没有什么必读书之说。读书有很多种，精读、泛读、浏览、看目录和序言、或者仅仅是扫一眼封皮。对待不同的书有不同的读法，这恰恰是读书的秘诀。PG藏书大约100G，我这25G多一点，另有30余个可以随时查询的下载书网站或者database，Forester藏书大约几百张碟。这些书让我们浏览一遍都有所不能，无非是存着以备查询。

 

术业有专攻，以下是两位朋友和在下去转的印象，应该说都只是票友，不敢说是什么专业意见。在此未经同意转帖，就只说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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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PG

 

首先说明，咱家的主要方向是如下几个：

a)抗战战史
b)二战战史
c)中国近代史甲午战争部分
d)中国现代史
e)西方历史
f)军事历史及理论
g)国际关系史
h)政治理论

如果以上没有感兴趣的内容，可以跳过不看本文了。

首先是总体印象。藏书比原来丰富许多（众人：废话……），淘书也比原来方便许多。如果说原来属于施粥处的稀饭——数米粒的话，现在好歹算是稠了不少，按照雍正朝的标准大概人头不会落地了（按，雍正朝为了保证施粥处救济的质量，曾规定要在稀饭里插筷子，谓之：“筷子倒人头落”）。比如古龙金庸胡适鲁迅的集子似乎是全了。不过说到底还是稀饭，不要指望太多。

下面分类说明

(a)本类馆藏还可以，王辅的那套《日军侵华战争》堪称翘楚，可惜太厚——这书咱家手头有电子版，2000+页……另外还有几本年鉴、八路军战史（通俗版）之类的东西也不错。除此之外水平比较泛泛。很让咱家奇怪的是，这方面的书居然主要都是天朝方面的，极少量鬼子方面的，党国方面的完全没有（一滴汗）。总体评价：值得拿来入门用。

(b)本类馆藏完全没有让咱家失望 —— 一如地滥，就没一本值得看看的。跳过

 

(c)本类馆藏比较丰富，虽然主要是大陆方面的出版物，但是涵盖了甲午前后的相当多方面（例如经济、外交、政局等）。不过这次中文图书馆调整之后的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就是某系列的书不全。比如，国内业余爱好者研究鸦片战争的必读书目：茅海建的三部曲居然只有一部，好像是《天朝的崩溃》。总体来说相当值得一看。

(d)本类馆藏数量较多，依然是以大陆为主。太祖太宗丞相相关书籍很多，比较全面，但是质量一般。咱家是大部头读回忆录的主，然而很遗憾想读的一本都没有。大陆方面那套“黑皮书”不全，只有张国焘和郑超麟的回忆录，非常遗憾。当然了，这方面也是港台出版的热门，不过还是很遗憾，明镜那套《真相》系列中最有价值的一本——高文谦的《晚年周恩来》居然没有（这本单价大概39刀，有兴趣可以收。），倒是六四的一堆，殊为无趣。很另咱家惊讶的是，居然看到了建军80周年之际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那一套红宝书的踪迹。这套红宝书包括红军各方面军、八路军、新四军、解放战争中各野战军的战史，国内的时候就想收，奈何囊中羞涩。不过老问题，只有一野战史，不知是吊人胃口还是怎么。咱家想ntu借这种书看的除了咱家也没几个了吧= =。民国史方面似乎是以半干货为主，不太适合入门者，但是值得一看。

(e)几乎和(b)一样没有让咱家失望，好在居然找到了几本东欧史——这东西非常难找，所以只要找到就很不错了。加上邱吉尔的著作《英语民族史》以及法国史的一些东西，总算是比(b)强，至少不像(b)那样咱家硬盘里的书都比图书馆的价值高。

(f)基本等于0。话说回来ntu除了international school之外没和这方面有关系的，忍了。

 

(g)该类主要是冷战尤其是获胜一方的陈述，虽然未免有点一边倒，不过老实说，很有几本值得一读，比如尼克松、布热津斯基的几本。中文版的《大外交》依然不见踪迹，不知是哪位识货的兄弟拿去收了。另《顾维钧回忆录》全13册居然只有不到1/3，这个……
(h)几本关于民主人权的书，没看到什么特别有名的作品。当然要说图书馆的资本论也算这一类的话，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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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Forester

 

　　今天到諸新館漫步，我興趣的方面幾乎沒有變化，祇是把保留本抬出來而已。歷史書實在少得可憐，如果願花兩年好好看就可以啃完比較重要的書。總的評價是，大陸書不多，台灣書更少，日本書幾乎沒有，美國書祇能去HSS或NIE。

　　在沒有更好的書的情況下，通史方面首推國史大綱及劍橋插圖中國史（NIE有可以借很久的），黃仁宇的中國大歷史、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也可以換換口味，傅樂成的中國通史是台灣歷史系學生考研必讀（不過我不怎麼喜歡），當然也可以看看樊樹志的國史概要或者給門外漢的國史十六講。當然可以看看大部頭的劍橋中國史，中英都有，但是中文不全（NIE也不全）。費正清還有一本中國新史很好看。偏好一手資料的可以看中華二千年史，啃完這七卷本再對付二十四史、十通、九種紀事本末之類會輕鬆很多的。還應該參考的是中國歷代政治得失。最後小贊一下二十四史的版本，還是挺齊全的，好的爛的都收了。

　　各朝來講，如果有心情可以挑中國斷代史系列的來讀，比較推薦其中楊寬的西周史、戰國史，許綽雲也寫了本不錯的西周。先秦的東西還可以看看張光直的中國青銅時代，對理解商代有非同一般的幫助，或者到NIE看看他的青銅揮麈。秦漢史有錢氏的，呂思勉的也有但沒那麼推薦。魏晉南北朝史祇有呂氏的感覺比較好，但是如果不要求面面俱到可以看高明士的中國中古政治的探索、毛漢光的中國中古社會史論。隋唐史可以看高明士的，岑仲勉的就嫌舊了，陳寅恪的也可以考慮。再推一本邱添生的唐宋變革期的政經與社會（台灣的當代史家上乘作品系列書之一），NIE有，NTU也準備有了，這本書的最後一頁有中文系某老師的名字。斷代宋史一本都沒有，為此本人騷擾了三位哈佛博士，最後沒有好的單本推薦，反而得了一張這輩子沒希望看完的書單，所以把老師的老闆抬出來，他晦澀且難記的This Culture of Ours: Intellectual Transitions in T'ang and Sung China的確是該領域無與倫比的，HSS有一本很殘破的。還可以看賈志揚的宋代科舉、何冠環的宋初朋黨與太平興國三年進士（同一本書兩編號，圖書館員素質高）、張其凡的宋初政治探研、HSS有的Powerful Relations: Kinship, Status, and the State in Sung China（找那麼多是因為沒有好的斷代史）。當然如果對一手書有興趣可以啃紀事本末，NIE有。明清有孟森的幾本，但是沒有我比較想讀的明元清系通紀，票友必讀的是萬曆十五年。NIE有傅衣淩編的明史新編、鄭天挺的清史，比較有雄心（我是沒有了）的同志們還可以殺入NIE去看蕭一山的清代通史，台灣商務版五卷本，每本相當於一本現漢，上個世紀被NIE買了以後一直閒置，看清史大綱會比較舒服一點。另外NIE有一本哈佛編的900-1800的中國史，在四樓，被某個缺德鬼泡過水，大家可以去看看慘狀。

　　專門史當然也要有所接觸，可以到NIE借謝和耐的中國社會史，或HSS借其英文版，可惜沒有謝和耐的書裡面我最欣賞的一本。柳氏的中國文化史也很好，陰法魯的也不錯。思想史可以求其看葛兆光的，不過我更喜歡徐復觀的中國人性論史（兩本都保留了，心痛啊）。如果對政治思想有興趣，一定要讀讀蕭公權的中國政治思想史。另可試試余英時的中國知識階層史論。最後強烈推薦杜正勝的編戶齊民、周代城邦（雖然偶爾道德發作性的低下，不過其實是很受學生愛戴的老師，研究嘛，史語所所長不是蓋的）。

　　史學方法可以看杜維運那本史學方法論，台灣高校常用課本。兩本中國歷史研究法當然也躲不開。還有余英時的歷史與思想也是該讀的。另有高明士、山根幸夫兩本目錄可讀。柯文的在中國發現歷史也可以看看，很薄。

　　班門弄斧推薦幾本現代史：追尋現代中國（史景遷的書一定要挑一本讀）、近代中國史綱（郭廷以的，已經不幸被老師保留，但是NIE還有），還有大家都很熟悉的徐版中國近代史。

　　另外，為了拓展視野，應該把基督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祇有英文的，這書還是建議用母語看）幹掉。

　　NTU三個有史學書的圖書館裡面中國歷史類我比較熟悉而且認為有價值的書就這麼多啦，以後可能有補充，就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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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Luke

 

a)经学

 

经学方面，首先推荐皮锡瑞《经学历史》，这本书对于了解经学的发展非常有帮助。当然，皮锡瑞写得非常简略，周予同的注很不错，不过我没仔细读。这本书目前只有我借过，应该还在那里躺着。刘师培的《经学教科书》没有看到。

 

我看重注疏类，对于仪礼类的不太有兴趣。仪礼类大约只翻过陈立的《白虎通疏证》。这本貌似也只有我借过，应该还在。

 

读经学，要按马一浮或者黄侃开的那些书单来读，估计你这辈子都废了，按自己的兴趣来吧。

十三经的注疏，我觉得该有的，应该都有了。问题可能在于不是善本，但是我觉得我几乎不太可能去研究各本之间的差异这种问题。这种书查询用，谁读谁SB（好吧，我承认我读过一本论语注疏）。

 

四库全书也有一套。

 

皇清经解没有，算是比较可惜。（经查询，发现还在华裔馆那个图书馆……）

 

我不看重训诂，但是我承认，入经学，必由小学。声韵的书，有一些，精研不行，但是入门绝对是够了。说文解字的各种解读也不少，（今天查了一下，连说文解字诂林都有，可惜在仓库，我说我怎么没看到）只是黄侃的手批说文解字没有。字典类不是特别多，但我觉得有康熙字典和故训汇纂已经很够用了。这部分学好，才能作文章。

 

郭店楚简有一本李零的校读记，应该是极好的。考古考据我都不熟，不多说。

 

然后就是经学一些大师的集子，朱子语类有全套，戴震、黄宗羲、熊十力、牟宗三、冯友兰（这个我拒绝承认他是大师）有全套。其余印象都不深，陆九渊、王阳明、章学诚、高邮王氏、王夫之、俞樾、章太炎、黄侃、梁漱溟、马一浮、唐君毅、徐复观等都只有散的书，也有些是伪全集，有些版本非常不好，譬如章太炎的检论，这没注释谁看得懂。这块是无底洞，中国文化大部分都集中在经学，各代学人太多，不太好强求。

 

b)诸子

 

诸子类，有俞樾的《诸子平议》，算是总概。各种注释也不少，不过可惜没有全套中华书局的新编诸子集成。

 

我只仔细看了庄子，很令人满意，各种层次的都有。初读可以读傅佩荣的解读庄子，或者南怀瑾的《庄子諵哗》。几个有名的本，郭庆藩的《庄子集释》、王先谦《庄子集解》和刘武的内篇补正、刘文典的《庄子补正》、王叔岷的《庄子校诠》、钱穆的《庄子纂笺》都有。陈鼓应的本问题在于，他改通行本原文，居然不把原文列上去。其余各家的解读也不少，王夫之、钱基博、马叙伦等等。基本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这个，也足够读了。

 

c)西方哲学和西方文学类书的翻译

 

中文图书馆的馆藏很少，值得读的几乎是零。

 

d)中国文学

 

小说我不读。貌似藏书不少，最起码我看到了金庸全集。

 

诗类，我口味特殊，尤其喜欢阮籍和陶渊明。陶渊明有袁行霈的《陶渊明集笺注》，这个不谈了，看到还在赶紧抢回去吧。阮籍的有黄节的《阮步兵咏怀诗校注》，不过在仓库，等我有空去拿。

 

其余各家的集子也非常多，如果没有耐心把从诗经、楚辞，一直到清代的诗全读一遍的话，建议看一看顾随和叶嘉莹的书，然后根据他们挑出来讲的人，选一些合口味的来读。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白居易、陆游只能算二流诗人。唐诗除了李杜，要数李商隐、王维、韦应物这些。宋词里，可能很多人也不知道欧阳修、吴文英、周邦彦和姜夔。

宋诗的话，可以看钱锺书的《宋诗选注》。另外钱的《管锥编》、《谈艺录》、《七缀集》都有。

 

格律类有不少书介绍，王力的《汉语诗律学》应是首选，反正我是只读过这本。

各种诗话词话也不少，不过我不是特别有兴趣，略看过一段时间文心雕龙。图书馆馆藏相当多，至少我认识的，黄侃、王元化、刘永济、范文澜、周振甫的书都有，应该入门是足够了。

 

现代文学，我读的极少，我推崇的废名和梁遇春的书都有，其他不熟。

 

e)美学

 

这个东西不太值得特别去研究，朱光潜和宗白华的看看可以了，李泽厚都没必要读。还有一本今道友信的，名字忘了。有一本维特根斯坦的论色彩，不过很深奥。

 

倒是馆藏里也不少画集，还有一本齐白石的自传，我借过，很有意思。

低调地分享一下，从emule上拖下来的，拖了我524小时啊，真晕。

 

在电脑上听其实mp3跟APE也没多大区别，我已经全部转成192 VBR的mp3。因为不太方便公开下载地址，需要的就msn向我索取吧。有了下载地址也请不要到处传播。

 

中文名称：肖邦作品全集
英文名称：Chopin Complete Edition
资源类型：APE
版本：[更新完毕]
发行时间：1999年10月12日
专辑歌手：Various Artists
地区：德国
作曲家：Frederic Chopin
演出：Krystian Zimerman, Claudio Arrau, Stefan Askenase, Anatol Ugorski, Maurizio Pollini, Jean-Marc Luisada, Lilya Zilberstein, Daniel Barenboim, Martha Argerich, Stanislav Bunin, Mikhail Pletnev, Heidi Bung, Kurt Bauer, Mstislav Rostropovich, Malcolm Martineau, Elzbieta Szmytka, Vladimir Ashkenazy, Lambert Orkis, Anner Bylsma
指挥：Kyrill Kondrashin, Carlo Maria Giulini, Willem van Otterloo
乐团：Royal Concertgebouw Orchestra, Los Angeles Philharmonic Orchestra, London Philharmonic Orchestra, Hague Residentie Orchestra, Beaux Arts Trio
发行公司：DG
CD编号：463047

默識先生蓋一弱冠少年也，不知姓字。子曰：「默而識之」，因以為號焉。或有詰曰，其人廢語未始無多。答曰：「默默狀，非靜不言故。取朱子注《楚辭·弔屈原文》之『不自得也』歟？取成玄英疏《莊子·天運》之『無知之貌』歟？」

 

先生幼時好讀書，限於天資，文章算術俱無所成。十五而志于變化之學，略有才名于鄉里。然終未獲虛榮，如遇棒喝，苦思經年，不復羈于名也。

 

先生性儉。有衣可著，不求華奢，有床可寢，不必豪闊。惟嗜食饌，欲聚天下夭美，以養其之老饕。熟讀《隨園食單》《閒情偶寄》與《醒園錄》諸書，又工烹飪。偶設宴，親下庖廚，以饗同好。

 

先生性烈，有類中散；但不同者，頗能克己。尚結交，不問貴賤。口不臧否人物，鮮與人交惡。有一莫逆，今遊學于法蘭西。其為人也，至純不自飾。每與高談，頗能抒懷己志，忘憂而不知其時也。

 

先生常讀書以自娛，不聞世間俗事。好莊老，卒歸本六經，宗聖人之學；慕阮陶，而唇不沾醪，未嘗縱一醉。亦略涉西哲，粗通名理；喜聞八音，繞梁不弭。為學好發玄想，而不獨耽于識。自以為可與天地精神往來，與古今賢聖論道，與自然造化齊光。故不與世同，亦不以世之非怪而易其務也。

 

聞默識先生之生辰將至，遂作此文以紀之。

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照例阴沉起来，不久即开始倾盆大雨。 

与PG、流苏约好去草根书室，喊的别人最终都有事，所以干脆仍是我们三人组去。 

草根书室位于City Hall和Bugis MRT中间，新的National library对面，具体位置google下就能找到。 

草根书室 Grassroots Book Room
420 North Bridge Road
#03-06 North Bridge Centre
Singapore 188727
电话：63379208
传真：63563432
营业时间：周一至周日 中午12点至傍晚7点 

North Bridge Centre楼下有个门面是商务书局，从那左边的一个自动门进，电动扶梯上到3楼，正对的就是草根书室，并不难找。当然逛店估计很难有人逛到这里，我们大约从3点多呆到5点，不算我们只有一位顾客来过。 

草根书室有两间紧挨的店面。右边是现代小说，还有些漫画什么的。我几乎不读小说，所以那边只是临走去绕了一圈。左边有西方哲学、语言学、诗词、古典小说、历史类和中国哲学，显然我们的兴趣都在这边。这里占地面积不大，约30平米吧（其实我也没什么概念）。以台湾出版的书居多。 

先逛西方哲学类。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买到牟宗三先生译注的《纯粹理性批判》。很可惜，在这里找了很久，只拿了一本他译注的《康德的道德哲学》。康德黑格尔的太少，我对台湾研究柏拉图、克尔凯郭尔还有维特根斯坦的情况不熟，罗素的多些。还有一些近代的哲学家，我大多不太了解。在这边逗留了很久，确信没遗漏，转到语言学。 

很显眼的是最顶上一排王力先生的《古代汉语》，当然这书是大陆的，而且我有电子版，自然不用买。然后拿了一本训诂学的，翻了翻，想了下，应该是没精力学这个了。还有一本广韵校释，想想也算了。这排还有一些有关翻译学的。 

诗词类有不少，看上一本王叔岷的《陶渊明诗笺证稿》。王叔岷是傅斯年、汤用彤的学生，当年他说要研究庄子，傅斯年硬是要他先洗尽才气，三年不许发文章。他的《庄子校诠》是相当踏实的，相信这本《陶渊明诗笺证稿》不会让我失望，可与袁行霈的书对照。可惜的是没有找到黄节的《阮步兵咏怀诗注》。 

跳过小说和历史类，中国哲学柜赫然放着牟宗三先生译注的《康德：纯粹理性之批判（上下）》，一看价格，$56……这里新儒家牟宗三、唐君毅的还算挺全，《心体与性体》有上中下三卷，价格我现在记不得了，反正属于我没法接受的那种。熊十力、梁漱溟、马一浮、汤用彤等等也都不少，不过我大多看过，而且国内也买的到。似乎没瞧见金岳霖的。 

古籍里理学程朱陆王都有，朴学乾嘉诸老也不少。章太炎的有几本，俞樾的《诸子平议》也有。不过这些书的电子版都很好搞，《诸子平议》我前几天还亲自做了一本pdf，加了书签。 

先秦的，经学我几乎不缺书了，庄子应该也不缺，看了半天，有一本牟宗三的《庄子齐物论义理演析》，也不贵，我有一个OCR的本，虽说应该是未校对版的，但想想还是省下这个钱吧。最后又折返回去转了一遍，看到叶嘉莹的若干书，拿了两本，《说陶渊明饮酒诗及拟古诗》和《说阮籍咏怀诗》，算是弥补一下没有黄节的书的遗憾。这书虽然是大陆的，我印象里卓越和当当应该是没有，否则我应该早就买了（事实证明我记错了，卓越上有……不过还好，也不太贵）。 

这里的书定价，折算成新币，大陆的书卖原价的两倍，台湾的大约1.5倍。一共拿了6本书： 

《康德：纯粹理性之批判（上下）》，牟宗三译注，$56
《康德的道德哲学》，牟宗三译注，$25.9
《陶渊明诗笺证稿》，王叔岷，$38.5
《说陶渊明饮酒诗及拟古诗》，叶嘉莹，$14.4
《说阮籍咏怀诗》，叶嘉莹，$9.6 

一共花了我144.4大洋啊。那俩人买的书都便宜，一共加起来好像也就100不到。真受不了，流苏那bb拿着4k++的工资还喊贵。 

我对台湾学界并不太熟，如果熟悉的话可能会觉得这里的好书更多。 

淘了将近有2小时，因为外面大雨，所以又在楼下商务转了一下。PG以前来过这里，直言说别报什么希望。果然，这个层次差太远了，完全没必要转。接着进National library转了一圈，中文书相当多，而且都属于非常有价值的文献。后来走到百胜楼，流苏说有家奥赛书局还不错。在3楼，大陆书居多，质量很好，可是我觉得国内应该想买的话能买到。 

总得来说不虚此行。在草根书室的时候瞧见一位老先生，因为他没戴眼镜，与我印象里的老板英培安不大一样。他在忙着和店员交代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也就没和他聊。

我自己想出来的那些自觉非常伟大的理论，总有个伟大的人在n年前就说过（多半说得还比你想得好），而读书读得越多，这种事情就经历地越频繁。 

这几天在写FYP report期间，抽空在看Sir Karl Popper的《科学发现的逻辑》，中文版的，图书馆的英文版被人借了。摘抄一段如下： 

与严格全称陈述相反，严格存在陈述不能被证伪。任何单称陈述（就是“基础陈述”、关于某一观察事件的陈述）都不能反驳存在陈述“有白渡鸦”。只有全称陈述可以做到这点。根据我在这里采取的划界标准，我必须把严格存在陈述当作非经验的或“形而上学的”陈述来对待。乍一看来，这样的说法似乎是可疑的，和经验科学的实际不大符合。人们可以提出反对意见，（合理地）断言：甚至在物理学里，有些理论具有严格存在陈述的形式。一个例子是一个可从化学元素周期系统中演绎出的陈述，它断言有一定原子序数的元素的存在。但是假如这个假说（存在一种具有一定原子序数的元素）这样提出，使它成为可检验的，那么就需要比一个纯粹存在陈述更多得多的东西。例如，具有原子序数72的元素（铪）的发现，并不仅仅根据一个孤立的纯粹存在的陈述。相反，直到Bohr成功地从他的理论中演绎出它的若干性质的预见以前，所有发现它的尝试都失败了。而Bohr的理论以及其结论与这个元素有关并帮助发现它的那些理论都远不是孤立的纯粹存在陈述，它们是严格全称陈述。我决定把严格存在陈述当作非经验的——因为它们是不可证伪的——是有益的，而且是和日常用法相符合的。这一点从它应用于概率陈述和应用于用经验来检验这种陈述的问题中可以看到（参看第66－68节）。

这一段我实在是独立地思考过的，除了72号元素换成23号的钒，Bohr换成Sefstrom，可怜的Wöhler与之失之交臂了。

唉，实在是痛恨啊，于是我也只好不知道第几遍引用我偶像Wittgenstein的话（恰好Wittgenstein正是Popper一生耿耿于怀的论敌，哈哈）weil es mir gleichgültig ist, ob das was ich gedacht habe, vor mir schon ein anderer gedacht hat. 

顺便说说，今天凑了一份FYP draft上去，希望老板不要想杀了我= =||| 

继续看书去了。

这篇日志大概大多也不是原创，重新组织加点个人看法罢了。随便说说，并无什么特别的主题。 

梁遇春的一篇文章开头引了一个不知谁的话，大意说不要觉得我只是组织了别人的材料，没有什么原创的东西。打网球的时候我们打的都是一个球，总有人打到合适的地方。

但愿FYP report我老板也能这么觉得…… 

《庄子·秋水》有一段有名的辩论：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今天看到有人在对此做逻辑学上的解释，我以前在北大中文网上也看到有人讨论过，不妨顺着说一说。 

首先有人问这辩论是谁赢了。 

关于这一点，我一贯认为，辩论只讲气势，气势盛则胜。其余都是附庸，逻辑亦然。那些个大专辩论，哪个辩手说话不是漏洞百出，但并不妨碍他们辩论。只是一旦逻辑错误被人揪出来，气势不免就弱了。 

这场辩论，讨论的事物乃是一个几乎无法用客观事实来说明的，其真值不确定（亦不确定不可知）。所以我们无法从事实来判定两人的论点正确与否。庄子悠然一番陈述结束，惠子连人口都没能服，依前面的标准，自然是庄子赢了。 

有人说庄子对惠子“安知”一词前后偷换了概念，第一次解为“怎么可能知道”，第二次解为“如何知道”，因而答“知之濠上”，故意曲解惠子以济其穷。此说不确。

有位岑溢成先生以符号逻辑代替了每句话，以此我们可以分析得更清楚一些。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Ⅰ. 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Ⅱ.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Ⅲ.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Ⅳ.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Ⅴ. 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设：庄子 = Zh , 惠子 = H ，鱼 = F , 鱼乐 = Fp (the pleasure of fish) ，非 = ≠ ，知 = k ，不知 = -k
→表示逻辑上的implication蕴涵关系，就是if-then语句的符号。
整个论辩都在使用：
if P , then Q （P → Q ）
P
∴ Q
在一个蕴涵关系里，肯定前项（P），也就肯定后项（Q）。

Ⅱ.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Zh≠F→Zh-k Fp             设定
Zh≠F                      已知
∴Zh-k Fp                  Modus Pollens（MP）

Ⅲ.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H ≠Zh→H-k Zh（k Fp）  设定  
H ≠Zh                  已知
∴H-k Zh（k Fp）        MP

Ⅳ.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H ≠Zh→H-k Zh（k Fp）and   设定
Zh≠F→Zh-k Fp              同理              
Zh≠F                       已知
∴Zh-k Fp                    MP

前面已经说过，这个辩论的论点是无法证明的。依岑溢成先生的分析，惠子与庄子“鱼乐之辩”从头到尾都在使用归谬法 ( reductio ad absurdum ) 。所谓归谬法就是为了辩破对方的主张，故意先接受对方所设定的前提，然后透过合法的逻辑推理，从这些前提演绎出与这些前提相矛盾的结论，由此以推翻对方的主张。

至Ⅳ，各种蕴含关系已尽，依着这形式逻辑，庄子已然无话可说。故而庄子要“请循其本”。

向秀、郭象注曰：寻惠子之本言云：“非鱼则无缘相知耳。今子非我也，而云汝安知鱼乐者，是知我之非鱼也。苟知我之非鱼，则凡相知者果可以此知彼，不待是鱼然后知鱼也。故循子安知之云，已知吾之所知矣，而方复问我，我正知之于濠上耳。岂待入水哉！” 

这个写成符号逻辑 

Zh≠F→Zh -k Fp，先天地蕴含H k Zh（-k Fp），因为这是H推论得知的。 

故而与Ⅲ的设定 H ≠Zh→H-k Zh（k Fp）矛盾。 

简单来说，就是惠施非庄子，而能知庄子，故而庄子非鱼而能知鱼（当然只是可能）。这个辩论形式上以庄子的胜利而告终。若要再对这个辩论进行讨论，逻辑上已然穷尽，须从“知”上入手，从认识论上来讨论。而庄子的本意恐怕也是“道”，而非此辩术末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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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物理学家汤川秀树对此写了一篇文章，前面介绍部分不必细读。 

知鱼乐

作者：汤川秀树

    [汤川秀树（1907——1981），日本物理学家。生于东京。1938年获大阪帝国大学理学博士学位。1939年任京都大学教授。1948年至1953年在美国任教。日本帝国科学院和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日本物理学会和美国物理学会会员。主要从事基本粒子和力场研究。 发现新的基本粒子“介子”。还于1936年发现“K俘获”现象。由于这些贡献，于1949年被授予诺贝尔物理学奖。著有《量子力学入门》等多种。]

    “这张彩纸，请给我写点什么吧！”“给我写幅匾额吧！”不断有人来求写字。彩纸嘛，写一首自己作的和歌也就行了，至于匾额，写什么词儿却大伤脑筋。最近，我常常给写“知鱼乐”三个字交差。于是，必定来问：“是什么意思呀？”这是从（庄子）外篇第十六《秋水》的最后一节里摘出的词句。我不能正确地翻译原文，但是我想，大体上是如下这样的意思：

    有一次，庄子和惠子一起在河边散步。惠子是一位知识渊博、好发议论的人。两个人来到桥上的时候，庄子说：

    “鱼悠悠然地在水面游着，这是鱼的快乐啊！”于是惠子立刻反驳：

    “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

    庄子说：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惠子辩驳说：

    “我不是你，自然不知道你的情形。可你不是鱼，所以你不知道鱼的快乐。怎么样，我的论证方法天衣无缝吧？”于是庄子答道：

    “请从头说起吧。你问我‘你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的时候，就是已经知道我知道鱼的快乐了。我是在桥上知道鱼的快乐的呀！”

    这段对话好像禅的问答，实则大相径庭。也可以这样说：禅是把话头引向科学所达不到的地方，而庄子和惠子的问答则关乎科学的合理性和实证性，看来惠子的论证方法远比庄子理路清晰。而且，我觉得不承认所谓鱼的快乐这种既不能明确地下定义、也不可能加以证实的东西的一方，是接近于科学的传统立场的。但是，尽管我是一名科学家，却对庄子所要说的这一方面有更强烈的同感。

    粗略地说，科学家对事物的思维方法是处于如下两极端之间的某个地方。一种极端的思维方法是：“一切未经证实的事物，全不相信。”另一种极端的思维方法是：“未经证实的不存在的事物和未经证实的不可能发生的事物，全不排除。”

    假如所有的科学家都曾固执地坚持上述两极端的任何一方，那么也就不可能有今天的科学了。莫说是德漠克利特（Demokritos）的往古时代，就是到了19世纪，原子的存在也没有直接的证明。尽管如此，从原子出发的科学家们对于自然所能达到的认识，却比企图排除原子而去理解自然现象的科学家们远为深而且广。“一切未经证实的事物，全不相信”这种思维方法过于狭隘，参照科学的历史来看，这一点就清清楚楚了。

    虽说如此，但是所谓“一切从实证上或逻辑上完全不能否定的事物全不排除”这种立场则显然过于宽容。科学家在思考和实验的过程中必须进行严格的选择。换句话说，或者有意识无意识地排除一切可能性中的大多数，或者必须至少暂时地忘掉它们。

    实际上，任何一位科学家都不会固守哪一个极端的思维方法。问题在于宁可采取接近两极端的哪一方的态度？

    当今的物理学家最不了解的是基本粒子的真正面目。它远比原子为小，这是确定无疑的。但是仔细观察，我认为它似乎还有其自身的结构。但是，通过实验去直接分辨那样微细之处，是近于不可能的。要想仔细观察一个基本粒子，必须考察：使另外的基本粒子有力地靠近其附近时，显示出怎样的反应。但是，在实验中能够捕捉到的，并不是反应的现场，而只是两个基本粒子靠近之前和之后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物理学家的思维方法则容易偏向于上述两极端的一方。某些人的思维方法，是认为应该只把两个基本粒子相互远离的状态作为问题来研究，或是采取这样的态度：什么要考察一个个基本粒子的细微结构，那是毫无办法的。我则与此相反，相信采取某种方法将能够合理地掌握基本粒子的结构；只是苦恼于想不出好办法。我想，这虽然不像庄子知道鱼的快乐那样简单易行，但是可以说：知道基本粒子的心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到来。为此，也许必须打破截至今天为止的常识的框框，采取一种奇妙的思维方法。这种可能性是不能预先加以排除的。

    1965年9月， 为纪念《介子论》①发表30周年，在京都召开了关于基本粒子的国际会议。这是一次只有30人左右出席的小型集会。会议期间，在一次晚餐会上，我曾把上述庄子和惠子的问答译成英语，向来自外国的物理学家们宣读。大家好像很感兴趣。恐怕都在考虑：自己是接近庄子和惠子哪一方呢？我沉入这样的空想中，感到很愉快。

    ①作者曾预言存在着以基本粒子的相互作用为媒介的介子，并发表《介子论》。

    （杨铁婴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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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部分是值得我们注意的。我曾在“有关科学之讨论”那篇日志里详细谈过，也在我申请的motivation里提出Einbildungskraft是科学研究中最重要的能力（后来发现原来这不是我最先提出的，李政道先生在一篇文章里已经讲过想象力的重要，当然，这对我本人来说没有什么分别）。 

研究出什么也许对于人类会有贡献。可是对于个人而言，我想，保持自己的求知欲，学习思考的方法才是乐事吧。 

末了列书单，有关庄子研究的，我觉得值得一读的书。 

《庄子集释》，郭庆藩

《庄子集解》，王先谦

《庄子通》《庄子解》，王夫之

《庄子校诠》，王叔岷

《庄子今注今译》，陈鼓应

《庄子补正》，刘文典

《齐物论释》，章太炎

《读庄子天下篇疏记》，钱基博

《庄子天下篇述义》，马叙伦

《庄子故言》，朱季海

《庄子齐物论义理演析》，牟宗三

这里关了很久，听取应同学建议，重新开张。其实我关这里的原因也是对space诸多不满，另外我也懒得花精力重新整理书目，朋友名单之类。我校内上因为不随便加人，所以反而能看到的人少些。

 

不管了，虽情人节刚过，却有不少人失恋，故转此文。千万莫怀疑到我头上，我还没机会失恋。

 

在读梁遇春《春醪集》。梁遇春是我近来在豆瓣上看到朋友介绍，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实在是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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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给一个失恋人的信(一)

秋心：

　　在我这种懒散心情之下，居然呵开冻砚，拿起那已经有一星期没有动的笔，来写这封长信；无非是因为你是要半年才有封信。现在信来了，我若使又迟延好久才复，或者一搁起来就忘记去了；将来恐怕真成个音信渺茫，生死莫知了。

　　来信你告诉我你起先对她怎样钟情想由同她互爱中得点人生的慰藉，她本来是何等的温柔，后来又如何变成铁石心人，同你现在衰颓的生活，悲观的态度。整整写了二十张十二行的信纸，我看了非常高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想因为我自己没有爱人，所以看别人丢了爱人，就现出卑鄙的笑容来。若使你对我能够有这样的见解，你就不写这封悱恻动人的长信给我了。我真有可以高兴的理由。在这万分寂寞一个人坐在炉边的时候，几千里外来了一封八年前老朋友的信，痛快地暴露他心中最深一层的秘密，推心置腹般娓娓细谈他失败的情史，使我觉得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这样爱我，信我，来向我找些同情同热泪，真好像一片洁白耀目的光线，射进我这精神上之牢狱。最叫我满意是由你这信我知道现在的秋心还是八年前的秋心。八年的时光，流水行云般过去了。现在我们虽然还是少年，然而最好的青春已过去一大半了。所以我总是爱想到从前的事情。八年前我们一块游玩的情境，自然直率的谈话是常浮现在我梦境中间，尤其在讲堂上睁开眼睛所做的梦的中间。你现在写信来哭诉你的怨情简直同八年前你含着一泡眼泪咽着声音讲给我听你父亲怎样骂你的神气一样。但是我那时能够用手巾来擦干你的眼泪，现在呢?我只好仗我这枝秃笔来替那陪你呜咽，抚你肩膀低声的安慰。秋心，我们虽然八年没有见一面，半年一通讯，你小孩时候雪白的脸，桃红的颊同你眉目间那一股英武的气概却长存在我记忆里头，我们天天在校园踏着桃花瓣的散步，树荫底下石阶上面坐着唧唧哝哝的谈天，回想起来真是亚当没有吃果前乐园的生活。当我读关于美少年的文学，我就记起我八年前的游伴。无论是述Narcissus的故事，Shakespeare百余首的十四行诗，Gray给Bonstetten的信，Keats的Endymion,Wilde的Dorian Gray都引起我无限的愁思而怀着久不写信给我的秋心。十年前的我也不像现在这么无精打采的形相，那时我性情也温和得多，面上也充满有青春的光彩，你还记着我们那一回修学旅行吧?因为我是生长在城市，不会爬山，你是无是不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走上那崎岖光滑的山路。你一面走一面又讲好多故事，来打散我恐惧的心情。我那一回出疹子，你瞒着你的家人，到我家里，瞧个机会不给我家人看见跑到我床边来。你喘气也喘不过来似讲的：“好容易同你谈几句话!我来了五趟，不是给你祖母拦住，就是被你父亲拉着，说一大阵什么染后会变麻子……。”这件事我想一定是深印在你心中。忆起你那时的殷勤情谊更觉得现在我天天碰着的人的冷酷，也更使我留恋那已经不可再得的春风里的生活。提起往事，徒然加你的惆怅，还是谈别的吧。

　　来信中很含着“既有今日，何必当初”的意思。这差不多是失恋人的口号，也是失恋人心中最苦痛的观念。我很反对这种论调，我反对，并不是因为我想打破你的烦恼同愁怨。一个人的情调应当任它自然地发展，旁人更不当来用话去压制它的生长，使他堕到一种莫明其妙的烦闷网子里去。真真同情于朋友忧愁的人，绝不会残忍地去扑灭他朋友怀在心中的幽情。他一定是用他的情感的共鸣使他朋友得点真同情的好处，我总觉“既有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对“过去”未免太藐视了。我是个恋着“过去”的骸骨同化石的人，我深切感到“过去”在人生的意义，尽管你讲什么，“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同Let bygones be bygones;“从前”是不会死的。不算形质上看不见，它的精神却还是一样地存在。“过去”也不至于烟消火灭般过去了；它总留下深刻的足迹。理想主义者看宇宙一切过程都是向一个目的走去的，换句话就是世界上物事都是发展一个基本的意义的。他们把“过去”包在“现在”中间一齐望“将来”的路上走，所以Emerson讲“只要我们能够得到‘现在’，把‘过去’拿去狗子罢了。”这可算是诗人的幻觉。这么漂亮的肥皂泡子不是人人都会吹的。我们老爱一部一部地观察人生，好像舍不得这样猪八戒吃人参果般用一个大抽象概念解释过去。所以我要深深地领略人生的味的人们，非把“过去”当做有它独立的价值不可，千万不要只看做“现在”的工具。由我们生来不带乐观性的人看来，“将来”总未免太渺茫了，“现在”不过一刹那，好像一个没有存在的东西似的，所以只有“过去”是这不断时间之流中站得住的岩石。我们只好紧紧抱着它，才免得受漂流无依的苦痛，“过去”是个美术化的东西，因为它同我们隔远看不见了，它另外有一种缥缈不实之美。好像一块风景近看瞧不出好来，到远处一望，就成个美不胜收的好景了。为的是已经物质上不存在，只在我们心境中憬憧着，所以“过去”又带了神秘的色彩。对于我们含有Melancholy性质的人们，“过去”更是个无价之宝。Howthorne在他《古屋之苔》书中说：“我对我往事的记忆，一个也不能丢了。就是错误同烦恼，我也爱把它们记着。一切的回忆同样地都是我精神的食料。现在把它们都忘丢，就是同我没有活在世间过一样。”不过“过去”是很容易被人忽略去的。而一般失恋人的苦恼都是由忘记“过去”，太重“现在”的结果。实在讲起来失恋人所失丢的只是一小部分现在的爱情。他们从前已经过去的爱情是存在“时间”的宝库中，绝对不会丢失的。在这短促的人生，我们最大的需求同目的是爱，过去的爱同现在的爱是一样重要的。因为现在的爱丢了就把从前之爱看得一个大也不值，这就有点近视眼了。只要从前你们曾经真挚地互爱过，这个记忆已很值得好好保存起来，作这千灾百难人生的慰藉，所以我意思是，“今日”是“今日”，“当初”依然是“当初”，不要因为有了今日这结果，把“当初”一切看做都是镜花水月白费了心思的。爱人的目的是爱情，为了目前小波浪忽然舍得将几年来两人辛辛苦苦织好的爱情之网用剪子铰得粉碎，这未免是不知道怎样去多领略点人生之味的人们的态度了。秋心我劝你将这网子仔细保护着，当你感到寂莫或孤栖的时候，把这网子慢慢张开在你心眼的前面，深深地去享受它的美丽，好像吃过青果后回甘一般，那也不枉你们从前的一场要好了。

　　照你信的口气，好像你是天下最不幸的人，秋心你只知道情人的失恋是可悲哀，你还不晓得夫妇中间失恋的痛苦。你现在失恋的情况总还带三分Romantic的色彩，她虽然是不爱你了，但是能够这样忽然间由情人一变变做陌路之人，倒是件痛快的事——其痛快不下给一个运刀如飞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杀下头一样。最苦的是那一种结婚后二人爱情渐渐不知不觉间淡下去。心中总是感到从前的梦的有点不能实现，而一方面对“爱情”也有些麻木不仁起来。这种肺病的失恋是等于受凌迟刑。挨这种苦的人，精神天天痿痹下去，生活力也一层一层沉到零的地位。这种精神的死亡才是天地间惟一的惨剧。也就因为这种惨剧旁人看不出来，有时连自己都不大明白，所以比别的要惨苦得多。你现在虽然失恋但是你还有一肚子的怨望，还想用很多力写长信去告诉你的惟一老朋友，可见你精神仍是活泼泼跳动着。对于人生还觉得有趣味——不管詈骂运命，或是赞美人生——总不算个不幸的人。秋心你想我这话有点道理吗?

　　秋心，你同我谈失恋，真是“流泪眼逢流泪眼”了。我也是个失恋的人，不过我是对我自己的失恋，不是对于在我外面的她的失恋。我这失恋既然是对于自己，所以不显明，旁人也不知道。因此也是更难过的苦痛。无志的呜咽比嚎啕叫是更悲哀得多了。我想你现在总是白天魂不守舍地胡思乱想，晚上睁着眼睛看黑暗在那里怔怔发呆，这么下去一定会变成神经衰弱的病。我近来无聊得很，专爱想些不相干的事。我打算以后将我所想的报告给你，你无事时把我所想出的无聊思想拿来想一番，这样总比你现在毫无头绪的乱想，少费心力点罢。有空时也希望你想到那里笔到那里般常写信给我。两个伶仃孤苦的人何妨互相给点安慰呢!

 

今天狠狠心订了机票，2月1号下午，东航的飞机飞上海，2月10号回，560新币，比较便宜。要逃3天半的课，希望别有考试。

 

新航飞南京的实在贵得离谱了，要800新币，我宁可熬夜从上海回去。

 

寒假我就好好呆在实验室做实验了。

 

顺便祝各位国庆快乐:-)

这里好久没写东西了，blog基本搬去www.xiaonei.com了，而且其实最近读书少，流水账也记得没意思，再加上忙，也不怎么写了。 

 

马上要recess了，本人打算在lab住一周，当然我会记得回去洗澡的……

开学一周多，目前课还不重，闲的时间还挺多。4001 plant safety感觉很实用，东西也确实太多，怪不得open book考试。4002 design目前处在理论阶段，我是觉得不拿电脑做怎么讲都没多大意思……4901 engineering and society，我强烈觉得那个tutor是个很恐怖老女人，这门课要背的看来也不少……4241 surface sci in catalysis and nanotech，陈元一如既往的有众多女fans选课捧场，前几节课的东西都挺简单，就是作业多，还有每周quiz也烦，4213 pharmacokinetics，大家基本达成共识就是william自己也不知道在教什么……HW310 professional comm，这门看来轻松愉快，lecturer是个印度人，讲一口标准的印度英语，在他面前做presentation实在太有信心了。

 

《新唯识论》断断续续读了一半了，虽然熊十力的体系尚只建立了一半，但仍然可以看出这是中国近代最有原创性的哲学家了（要不要加之一待商榷）。关于唯物和唯识的相互驳斥极为精彩，继而又有因缘、等无间缘、所缘缘、增上缘的辨析，精妙的叹为观止。当然这样的人怎么都不可能不博学，感觉什么印度诡异的佛教支系的理论他都知道……

 

这本书看完下面准备把Hegel的《历史哲学》带着看完了，周六还去hss借了本牟宗三的《历史哲学》，打算加上王船山的《读通鉴论》一起翻翻，不过没打算花太多时间在上面，FYP要开始了，会很忙。

 

《非此即彼》，说实话，读到最后一章勾引者日记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了，嗯，应该是因为没经验的缘故吧= =|||

 

歌德的自传带着翻了1/4，前面尚属于天才儿童的故事。看目录后面好像有一些他对于文学创作的评论，也不急，慢慢来。

 

好像我看书就是喜欢开很多头嘛，我印象里放假之前我好像有书没看完就还给图书馆的，疯了一个暑假都已经不记得是什么了……

 

抬头一看，好像还有一本老俞的红宝没有背，真是愧对曹濛同学赠书了……

真是悲惨，本来今天跟老板约好去他办公室，他跟我说下毕业论文要做些什么，估计还会指派个PhD来管我。结果到了那里，办公室没人，办公室电话不用说了，手机还扔桌上，后来打电话问一起做的人才知道他有事出去了，找了个手下通知说改时间了。那也没人给我打电话发邮件啊……

靠，我都准备好这一年给他卖命了，临过去之前紧张了半天，又把所有paper读了一遍，还象征性做了很多记号……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大牌……